近日,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推出专题研究文章《读〈泉州府志〉:古城垣的千年文明记忆》,以清乾隆《泉州府志》为核心史料,系统梳理泉州古城垣自唐至清的修筑脉络、形制格局与人文内涵,解读古城从滨海小邑到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文明密码,为泉州世遗保护、文化传承提供权威文献支撑与历史借鉴。
府志里的泉州古城垣成长记
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新近推出《泉州府志》城垣研究成果
泉州网4月17日讯(融媒体记者 张素萍 通讯员 刘楷彬 陈凯欣 文/图)近日,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推出专题研究文章《读〈泉州府志〉:古城垣的千年文明记忆》,以清乾隆《泉州府志》为核心史料,系统梳理泉州古城垣自唐至清的修筑脉络、形制格局与人文内涵,解读古城从滨海小邑到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文明密码,为泉州世遗保护、文化传承提供权威文献支撑与历史借鉴。

清乾隆《泉州府志》中关于城垣的记载
城垣是城池之骨,文明之印。清乾隆《泉州府志》翔实记载泉州城垣千年兴替,每一段城郭、每一座城门、每一条濠沟,都镌刻着泉州的发展轨迹。此次研究立足原文解读,让沉睡的方志文字活化为可感可知的城市记忆。
筑城溯源
城垣修筑跨越多朝代 唐末五代形成三重格局
泉州城垣修筑跨越唐、五代、宋、元、明、清,由简陋夯土城郭,逐步演变为“内外皆甃以石”的金城汤池,格局不断拓展完善。
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介绍,泉州城雏形可追溯至唐久视元年(700年),其时武荣州治迁至今鲤城境内,景云二年(711年)改称泉州;开元年间(713—741年),别驾赵颐贞凿沟通舟楫,奠定了“水陆相依”的基础。
天祐三年(906年),王审知兴筑子城,周长三里百六十步(合1.7公里),设行春、肃清、泉山、崇阳四门,各门均筑门楼,子城呈方形,城濠连通外濠,排水注入晋江,开启“先有子城,后有罗城”的格局。
唐末至五代,泉州城多次拓建。唐末,王延彬权知军州事,因其妹入西禅寺为尼,遂拓西北城垣包裹寺院。五代南唐保大年间(943—957年),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大规模拓建泉州城,把北城墙移至芋埔顶,西北连西禅寺东北隅,东北抵虎头山麓,南移至后城巷,东推至仁风桥头。拓建后城高1丈8尺(合6米),周长20里,设7门,外城称罗城;又在子城内增筑衙城,形成“衙城、子城、罗城”三重格局,城下环植刺桐,花开时节满城红艳,“刺桐城”别称自此流传。
宋代泉州别称“葫芦城” 元代迎来扩建高峰
入宋以后,泉州城继续“扩容升级”。北宋乾德初年,节度使陈洪进拓建东北城垣,将崇福寺纳入城中,城池形状宛如葫芦,“葫芦城”的别称由此而来。宣和二年(1120年),知州陆藻采用“外砖内石”工艺加固城墙,提升了城池防御能力。南宋时期,泉州已是“东方第一大港”,城池修缮更为频繁:嘉定四年(1211年),知州邹应龙动用商人捐资大修罗城;绍定三年(1230年),知州游九功修筑城南瓮门,沿江筑起1.5公里石堤作为翼城,进一步完善防御体系。

德济门遗址(王柏峰/摄)
元代,泉州城迎来又一次扩建高峰。至正十二年(1352年),泉州路达鲁花赤偰玉立将南罗城与翼城相连,城池周长增至30里、高2丈1尺(合7米),改镇南门为德济门,废通津门、设南薰门,城市规模达到古代顶峰。
明清两代,城墙以加固、修缮、完善为主:明洪武初年,泉州卫指挥同知李山增高城墙5尺(约1.66米),基宽统一为2丈4尺(合8米),墙体内外砌石,加建月城、窝铺,开设小东门;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知府熊汝达重建火灾后的德济门,调整城门名称,改通淮门为迎春门、南薰门为通津门;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大地震后,副使姚尚德、知府姜志礼修复城垣,守护城市安宁。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城池依关东式改造,建城堞、月城堞,泉州城形状酷似鲤鱼,“鲤城”正式定名;康熙四年(1665年),增建敌楼、炮台,此后多次重修,使古城防御体系臻于完备。
从唐到清,泉州城从夯土初构变成石砌金城,从单一城池变成三重城郭,每一块砖石都藏着时代的迭代印记。虽然民国时期为交通发展,古城墙逐步拆除,但清乾隆《泉州府志》则完整留存了这段筑城史。
形制密码
“鲤鱼城”格局与濠沟体系 藏着古人生存智慧
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认为,泉州古城的布局,不是简单的围合建造,而是顺应山水、贴合民生、兼顾攻防的智慧结晶。《泉州府志》记载的城垣形制,藏着古代泉州人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
最具特色的,是清代定型的“鲤鱼城”格局与濠沟排水体系。整座城池形似鲤鱼:小东门是鱼嘴,东湖是鱼珠,濠沟是鱼的脉络,百源川池是鱼眼,山水相依、城水相融,这一格局既契合“天人合一”理念,又适配泉州多雨潮湿的气候,是历代筑城者顺应地形的成果。
城墙建造同样讲究实用。城墙最高处达2丈1尺,墙基宽2丈4尺,墙体从早期夯土到“外砖内石”,再到“全石砌筑”,工艺不断升级,既能抵御海风侵蚀,又能防范外敌入侵。而且城门布局科学合理,历代城门分工明确:子城设3门、罗城设7门,覆盖全城交通与防御要道;德济门连接港口,见证“海上丝绸之路”的繁华;所有城门都配有城楼、月城,形成多重防御体系,攻防兼备。

泉郡总图(明万历《泉州府志》)
更令人惊叹的是泉州的濠沟体系。明万历《泉州府志》记载:“罗城、子城内外濠沟,如人之一身,血脉流贯。”濠沟从唐代逐步形成,经宋元时期完善布局,与护城河、外濠相连,构成覆盖全城的排水与交通网络。它不仅解决了滨海城市的积水问题、兼具防御功能,还能通航运货,让城内街巷与城外港口直通,为海上商贸提供便利。百源川池、东湖与晋江贯通,可调节城市气候、便利民生,成为古城的“绿色血脉”。
记忆承载
官民同心筑城护城 城垣见证海丝商贸繁华
城墙围起的是城池,承载的是人文、宗族与商贸记忆。《泉州府志》中的城垣记载,不只是建筑史,更是泉州人的精神史,藏着家国同心的凝聚力、根深叶茂的宗族情、开放包容的海洋气魄。
筑城护城,从来都是官民同心的壮举。宋代知州邹应龙用商人捐资修城,明代知府熊汝达重建德济门,清代官府持续修缮城墙,皆为守护百姓安宁;百姓“民助筑城”的心意藏于字里行间,凝聚起守城护家的强大力量,让泉州城历经风雨依然屹立千年。
城垣之内,是宗族聚居的烟火。泉州宗族文化浓厚,城垣街巷布局与宗族文化深度绑定,宗祠、祖宅沿街分布,城垣成为宗族根脉的“保护屏障”。王延彬拓城包裹西禅寺,陈洪进扩城守护崇福寺,城池与寺庙、宗族紧密相连,便是城垣与宗族情怀的生动体现。
城垣之外,是千帆竞发的海丝商贸繁华景象。作为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泉州的城门就是开放的门户。德济门、通津门附近,曾是繁华商贸街区,商船云集,香料、珠宝、瓷器、丝绸在此集散,中外商人往来穿梭。城墙守护着商贸安全,城门连接着世界,实现了“防御”与“发展”的统一,彰显了泉州“因海而兴、因防而筑”的特质。

泉山门作为仅存的古子城楼,依旧矗立城中。(王柏峰/摄)
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介绍,《泉州府志》还为后世留住了珍贵的遗址记忆:肃清门曾为子城西门,2008年建成遗址广场;泉山门作为仅存的古子城楼,依旧矗立城中;德济门遗址出土的外来文物,印证了泉州的海外交流,这些都通过府志得以传承,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纽带。

朝天门(王柏峰/摄)

古城八卦沟(王柏峰/摄)
百源川池(王柏峰/摄)
“品读清乾隆《泉州府志》的城垣记载,读到的不仅是筑城史、防御史,更是泉州人的生存史、文明史。”泉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志书工作科副科长刘楷彬说,如今,临漳门、朝天门等城门修复完成,八卦沟、百源川池依旧流淌,见证了泉州“因海而兴、因防而筑”的轨迹,见证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繁华,更承载着泉州人顺应自然、勇于开拓、同心守家的精神。
临漳门、朝天门等城门修复完成,八卦沟、百源川池依旧流淌,见证了泉州“因海而兴、因防而筑”的轨迹,见证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繁华,更承载着泉州人顺应自然、勇于开拓、同心守家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