蚶江镇石湖村金钗山之巅,有一座明代墓葬,全以花岗石砌筑,规模不凡,至今犹存。按照当地坟制,“后土”神位一般用泥砖垒一小筑,中嵌一碑,上刻“后土”,位于墓左。然而此墓却迥异,“后土”神用石雕像,石像还被置于右旁,对此特殊处理,识者引以为异。
古人称天为“皇天”、地为“后土”。迷信天地主宰万物。甲骨文和金文常将“后”和“司”写作一个字。故“后土”即“司掌土地”之意,“后土神”即主宰土地之神。汉代后祭祀皇天后土国家有统一规制。本地墓葬后土神之设,应是滥觞于上述古制。但是,金钗山明墓何以既遵旧典又违常例,对待神圣庄严的后土神似乎不那么尊崇呢?
这座古墓是石湖一甲郭姓的祖坟。虽然现在墓碑铭文已经斑剥难辨,可是该房后代每年祭扫,世代相传,莫不熟知墓主乃明代先人郭春台。其他房系郭姓亦总不失对此墓主的敬仰。族人中还有诸多关于郭春台辞世前后宠遇的传说。如说郭春台年老告休还乡后患病不起临终之际,当朝宰相叶向高和当代名流李廷机等许多人亲临石湖探望直至奉侍汤药;出殡时四方达官名士前来吊唁送丧,队列浩众,仪仗壮观,光是凉伞(华盖)就有十八顶,备为隆重殊荣。假若这些传说属实,郭春台丧葬所享受的待遇规格高到居于天子一人之下的宰相也参与执绋送丧的程度,那么,墓葬对于土地神如是处置,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经调查,郭春台在石湖的故居,位于本村三个自然角落之一“城仔外”。他的神主也长期保存下来,直至“文革”才毁于火。
笔者翻遍史志,未见郭春台其名,却发现有“郭伟”者,其籍贯和卒后隆遇的记载和郭春台的传说完全吻合。可以认为郭春台即郭伟;石湖郭姓族人传闻不绝的传说是有根据的。郭伟没有功名,也不在仕途中驰骋,而以自己的才智与努力,崛立于儒学研究中,成为一位著述丰富具有相当影响的学者。卒后之所以受到当代如此优厚的待遇,应是他为当代创造了大量的精神财富,人们感念其功德的结果。史载:“郭伟,字洙源,晋江石湖人。髫岁以文学名。万历初李廷机和诸人为紫云会,伟与焉。年二十有四,受聘于三山余泗泉,始纂《鳌头龙翔集注》……共八种。海内家传户诵,珍为拱璧。继而流寓金陵,撰著《崇正录》……凡三十七部”。(应是三十九部——笔者)“金陵暨吴中”数十书坊“各分梓而行之,一时纸贵”。太史项煜和名家陈仁锡为之作序。郭伟“晚归家,卒年七十余,四方学徒会葬者数百人”。
郭伟的丰富著作,现尚末见,唯《泉州府志·明文苑卷》(乾降版)和《晋江县志·典籍卷》(道光版)详细记载了全部目录和刻书人姓名。抄录于下:
《四书集注发明》 《鳌头龙翔集注》
《集注衍义》 《集注真诠》
《集注珠玑》 《集注归正》
《集注抄评》 《集注正宗》
(以上八部福建书坊余泗泉刻)
《集注全书》(吴郡三友堂刻)
《新说评》(王履斋刻)
《主意金玉髓》(张少吾刻)
《崇正录》(刘龙冈刻)
《明公答问》(刘左山刻)
《归正讲》(刘望台刻)
《合注篇》(吴少川刻)
《名公新讲》(唐龙泉刻)
《名公新意》(唐龙泉刻)
《类隽火齐》(李少泉刻)
《篆笔录》(吴少明刻)
《红炉点雪》(周如溟刻)
《主意又龙》(唐玉予刻)
《中流砥柱》(龚少冈刻)
《四书案》(王荆岑刻)
《定盘针》(晏少溪刻)
《集注翼》(唐龙泉刻)
《宗一说》(吴少川刻)
《主意丛珠》(周启华刻)
《青云捷径》(李少泉刻)
《文家镜》(晏少溪刻)
《四书丹篆》(李少泉刻)
《醒人语》(吴少川刻)
《提掇英雄》(李少泉刻)
《四书约》(李少泉刻)
《百方家问答》(李少泉刻)
《四书中兴》(李少泉刻)
《四书答》(唐玉予刻)
《主意圆机》(周鸣岐刻)
《万代说宗》(李少泉刻)
《四书秘旨》(徐松野刻)
《主意萃锦》(李少泉刻)
《集注金丹》(傅少山刻)
《四书镜》(李少泉刻)
《主意天真》(张少吾刻)
《主意宝藏》(杨君儒刻)
《正说评》(王养虚刻)
《五经金丹》、《百子金丹》(王奎征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