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本抗,一名陈康,1924年出生于晋江市金井南埕村一个数代华侨之家。他的家族在金井一带,颇有名气:高祖父以耕读传家闻名,曾祖父以急公好义著称(注)。
“耕读传家”与“急公好义”,对本抗的立身处世,影响甚深。他以此自勉,也以此自豪。
他8—15岁就读金井毓英小学(时读时辍,先后读八年)。16岁毕业后考取于泉州民生农校(时疏散在南安四都)。在校期间,他看了不少的课外书籍,养成了自学的兴趣与习惯。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侨汇中断,家庭无法供他外出求学,不得已辍学回家务农。
1947年,其叔父接他前往菲律宾。当时正式的往菲律宾手续(护照)不容易拿到,只得权用游历字。游历字不能长久居留,因此他蒙受不少坎坷;先在一布店当学徒,不久转到一家渔行晒鱼干。1950年,当地政府以“共嫌”罪名,将他关禁在水牢。几经周折,才获保释。出牢后,他离开岷尼拉,只身转往南岛,在怕朗及古寥湾等地教书。他经常参加一些社会活动,思想比较激进,对不合理的事,敢作不平之鸣,又被当作“共嫌”,不时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于是,他于1955年5月毅然回到阔别八年多的祖国。
归国后,他在家务农,但没有忘记先人“耕读传家”、“急公好义”的懿范。他除了勤勤恳恳耕作、造林、种果外,也极尽力之所能,帮助家乡向海外侨亲争取捐款来办一些公益事业。
他看到邻村一所小学校舍破损,时常搬迁,诸多不便,就向该村旅外乡侨争取捐资修建新校舍。他先后写了许多封信,又亲自往泉州、厦门等地拜托有关亲友共同努力,终于征得蔡建文先生独资建造一座“坑口山海小学”(面积一千多平方米)。
其时南埕村人还在用肩挑水抗旱。本抗目睹此情,就向海外亲人求告,捐款购置一台八匹马力的抽水机,帮助村人抽水灌溉.
七十年代,他请其二叔清楠先生捐建一座“南田发电厂”,供村人夜间照明,白天榨油、磨面等等。
每年夏季,他都发动村人,一起喷射药水,除蚊灭蝇,搞好卫生。
八十年代,他争取海外乡亲,汇款修建村中二条排水沟,改善环境卫生。
他在负责毓英校友会工作期间,积极与有关师友配合,争取旅菲校友,先后在小学建“毓英体育馆”,在中学建“毓英图书楼”。建体育馆时,为了保证质量,如期完成,他经常早晨由家中出发,步行两三里路到工地巡视,直至夜深才回家(建图书楼时另由别的校友负责)。
他曾写信给他二叔清楠,用“海外钱唐山福”的谚语劝其捐款建设家乡,并附诗一首云:“快马加鞭直向前,莫将岁月视云烟,尚存一息争分秒,创造人间幸福田”。其二叔回乡时,他亲自陪其前往厦门、集美等地参观陈嘉庚先生创建的厦门大学和集美学村,他二叔深受启发,特于1986年捐款200万人民币,在毓英中学和毓英小学各建了一座教学楼(“清楠楼”),在南埕建一所“南田幼儿园”。
落实侨务政策后,本抗先后被选为晋江县人民代表、晋江县政协委员、金井镇侨联会副主席、晋江县侨联会委员等。社会活动频繁、工作繁杂,他都认真负责,该说的就说,该做的就做,从来不辞劳累。
晚年,他常对师友说,自己想在当年其曾祖父为排解岩山前后四十三乡械斗,而组织的“南都公益社”的旧址,创办一所“养老院”。凭他在地方的名望,在海外亲友的财力,大家都对此寄予厚望;一些老人期望尤为殷切。可惜,昊天不仁,所志未成,身罹恶疾,竟于1988年溘然长逝!病重期间,他仍然一心以四化建设为念,以养老院未成而耿耿于怀。八月八日出殡时,遵照他的遗嘱一切从简,丧礼却甚为隆重,泉州市、晋江县、金井镇的党、政有关部门,都派人参加吊唁并赠送花圈。姚公秉挽诗云;
金井泉酸水亦悲
陈康葬礼最堪思
生前友好泪如雨
路上行人口似碑
1994年4月
注:本抗的高祖陈公,白天教儿童识字念书,夜间下地耕作,长年如此。人称“耕读传家”。他的曾祖父增斜,本抗幼年犹得亲沐其教泽。他常说,老人早年到海外谋生,历数十年,粒积了一笔钱,准备回来建屋。刚好南乡一带发生封建械斗(“都蔡冤”)蔓延近百乡,历时六七年,为祸极惨烈。老人多方奔波劝息,并将自己准备建“护龙厝”的二千两白银,捐作双方罹难家属的抚恤金。械斗止息,泉州知府李增蔚(民称“李本府”),题赠老人一方“急公好义”的匾额(该匾额现仍悬挂在旧屋的大门顶上)。从此“急公好义”远近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