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为子孙后代造福，即使我死了，也要对得起人民。”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是他人生六十四载的座右铭。他走了，永远；但留下了一个个深沉、动人、清晰的脚印——在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医疗卫生事业里，在每个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心中，永远…… 王兆惠(1923-1986)，字毅，福建晋江人。一九四七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院医疗系，任北平医院住院医师。一九四八年夏南归，在莆田圣路加医院担任外科医师。一九五○年二月到泉州省立医院任主治医师，一九五三年五月调地区二院(即现福建省医学院附属二院)。历任外科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副院长、院长等职。并于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八四年九月，退居二线，任第二医院技术顾问。还兼任福建省政协委员、福建省骨科学会副理事长、福建省防癌协会委员、泉州外科学会理事长、泉州科学协会副主席以及其他社会职务。一九八六年十月，应中国科学协会邀请，到北京、西安等地考察，次月八日在西安因心脏病猝发，抢救不及，不幸身殒，享年六十有四。 王兆惠毕生致力于发展祖国的医疗卫生事业。他爱工作甚于爱自己，做事一丝不苟，凡是他工作过的地方，都记录着为党的医疗卫生事业而呕心沥血的事迹。 为拯民众 立志从医 三十年代，中华民族横遭日本帝国主义的蹂躏，兵连祸结，社会凋敝，民不聊生。加上瘟疫流行，平民一旦染疾，九死而无一生。青年时代的王兆惠，目睹民族危难，有志洗雪“东亚病夫”之耻辱，下决心当一名医生，以解救民众的疾苦。于是，中学毕业后，遂投考北京医学院，从此同医疗卫生工作结下不解之缘。在大学里，他品学兼优，毕业后，完全有可能留在北京工作，取得上进的机会。但他忘不了学医为了拯救民众疾苦的初衷。一九四八年，正当炎热天时，他风尘仆仆地踏上了故乡的土地，服务于桑梓。新中国成立之初，福建的医疗卫生工作还很落后。闽南沿海城市仅有的几所教会医院，不但设备简陋、陈旧，而且同广大人民求医需药的状况相较，犹如杯水车薪。斯时，兆惠不计较个人利益，毅然离开了待遇远为优厚的教会医院，来到省立泉州医院工作。在院方的领导下，他一开始着手整饬医院规章制度，开放院里病床，改进服务态度。接着，针对本地区医师奇缺的情况，建议组织有经验的护士办起晋江地区专修科医师班，招收学员四十名，学期二年半。兆惠亲任班主任。这批学员毕业后分配到各县、市，成为一支医疗骨干。为使这所医院在群众中赢得声誉，他还主持开展质了高难度的胃肠道、胆囊手术，千方百计地提高医疗量 卅载沧桑 锐意创业 位于泉州古城北面的惠世总医院是解放前由英国基督教长老会创办的一所教会医院。一九五二年，人民政府正式接管了这家医院。次年五月，兆惠服从组织调配，来到了该院。三十几年来，他以院为家、忘我工作，在那里倾注了他的心血。 (一)不避艰难 勇于开拓 王兆惠有丰富的专业知识，但他从不恃才傲物。当时的晋江专区第二医院各方面条件都很差，如何尽快增加服务项目，提高医疗质量以满足广大人民求医治病的需要，是当时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尊重科学，非常注意在临床实践中摸索、积累经验，以提高为病人驱除疾病之苦的本领。对医疗技术，他大胆革新，敢于攻难关、闯禁区，故一九五六年被提为外科主任医师。他擅长外科和骨科。本省骨科专业即其首创。诊断、治疗骨科以及外科医术在省内享有盛名。于是他发挥己之所长，依靠集体力量，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开展空肠代胃术，梅氏大粗腿改良术、脑外科手术、结核病灶清除术、脊椎固定术、小儿麻痹后遗症骨骼刺激术、食道癌肿切除术及脾肾静脉吻合术与骨科各种移置术。这些在当时的晋江专区第二医院都是未曾开展过的临床手术。至于医疗方法，他积极推广睡眠疗法、封闭疗法、无痛分娩法、石腊疗法、组织疗法、血疗法等等。再说，病人多，医院容纳量小，这是当时一个突出的矛盾。在“一切为了病人”的口号下，一九五八年四月，医院利用附近的民房进行整修，而后建立简易病床几十张，办成“小型医院”，深受病家赞许。由此克服了病床紧缺的困难。这与王兆惠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一九五九年，王兆惠受命担任晋江专区第二医院副院长，主管业务。在办院方针上，他逐步建立健全各科，力求将该院办成综合性医院。由于他们的惨淡经营，苦心孤诣，医院曾获全国、省、地一级先进红旗单位的光荣称号，一九六○年六月，他光荣地被邀请出席全国文教卫生系统群英会。 (二)不计得失 热心保健 不计较个人得失，身体力行是王兆惠工作和生活中的一大特点。他恪守医生的职责，凭着对病人的一腔热情，从不知道什么是疲劳。多少艰辛的夜晚，他在病房熬过。王兆惠想的不是个人的成名成家，而是如何更好地为社会，为大众服务。在五十年代开展除四害、讲卫生的群众性爱国卫生运动中，医院成立了以他为首的保健科。他亲自和医务人员一起走出医院大门，深入到工厂、农村、街道，大搞卫生宣传教育，传播除害灭病知识，帮助农村公社建了一批群众性卫生保健、疫情报告组织和简易诊疗站。 一九六五年，王兆惠亲自率领一支医疗队深入到德化县山区作巡回医疗。他不辞劳苦，带领大家跋山涉水，起早摸黑，从海拔约二千多米的九仙山顶到往返几十里路的山沟里，哪里有病情就往哪里去。足迹几乎遍及上涌、刈坑两个公社的每个自然村。 山区农民，生活艰苦，再加上不那么讲究卫生，不少人蓬头垢面，发也不理。兆惠看到这种情景，一面为农民看病，一面买了理发工具为农民义务理发。有一个瘫痪的病人，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理发和洗澡了，恶味难闻，王兆惠却不嫌脏臭，细心地为之看病理发，病家和邻居都受感动。 十年浩劫，王兆惠也没能逃避历史加在他身上的不公正，从而受到种种折磨和摧残。于是患下了种种疾病。尽管如此，他没有颓丧。他坚信党的力量，坚信历史终将会恢复它正直的面目。即使在下放农场劳动期间，他还是积极采集中草药，为当地农民治病。在他心目中，人民乃是他的上帝，而个人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三)一切为公 补敝起废 “四人帮”粉碎后，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后，他欢欣鼓舞，不顾多病在身，一心扑在一生为之奋斗的医疗卫生工作上。他想追回失去的时间，以此报答党和人民对他的信任和培养。一九七八年，王兆惠出任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即原晋江专区第二医院)院长，他深深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十年文革”，医院同样遭到严重的破坏，各种规章制度都废弛了。看到医务人员工作积极性受挫的情景，听到病区里病人及其家属的埋怨声，他的心情十分沉重。面对医院的混乱状况，他感到，医院要走上正轨，跟上时代步伐，没有一整套健全的规章制度不行。为此他经常深入各科室了解情况，与同志们一起研究，制定了以岗位责任制为中心的各项规章制度。如“管理制度化、医疗护理规范化技术操作常规化、病区设施规格化。”等等。有了一整套规章制度后，他和医院其他领导同志一起抓检查督促和落实。他又派了一个护士专门去学习营养学知识，建立了营养室。病号饭菜根据病人的不同需要做成各种品类。王兆惠在主持医院全面工作期间，每天工作都在十个小时以上。除了参加会议、研究工作外，他经常参加门诊看病，参加查病房及对危重病人的会诊、抢救。一九八○年七月间，他奉命到福州搞附属医院筹建工作，曾因劳累过度，患心肌梗塞并发心力衰竭。幸亏抢救及时，才安然无恙。事后身体虽然衰弱，但仍坚持工作。他那种“老牛明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的精神，令人悦服、催人向上。 (四)皓首丹心 志在千里 一提起老年人，不少人习惯于将他们同因循守旧联系在一起。然而王兆惠到花甲之年，却丝毫不减早年创业的精神。 第二医院原先以外科为主，王兆惠自己也是精于外科的主任医师。但早在他出任副院长之前，就立下办综合性医院的决心、并逐步加以实现。先是建立了内科，继而成立了小儿科、皮肤科、中医科等科室。当创建小儿科病房时，人力物力不足，面临着种种困难，但他硬是迎着困难上，不惜撤销他亲手建立的一个外科病区，为筹办小儿科提供人力物力，又亲自请求医学院一位儿科主任来院协助。在他主持医院工作期间，还十分重视运用新的诊疗技术，注意了解国内外医疗卫生动态，积极进行医疗器械设备的更新。几年中，医院相继恢复和建起了同位素室、冰冻治疗、人工肾、B超、血液透析室、高压氧治疗室、脑肌电图室、内窥镜室、冠心病监护仪等医疗科室与技术设施。 旅菲著名侨胞蔡琼霞女士回国观光时，对二院的医疗、服务质量甚为赞赏，即时捐献人民币五十万元以建一座五层楼的病房，并馈赠一批现代化医疗设备。为做好对外开放工作，王兆惠亲自主持筹建华侨门诊和华侨病房。一九八二年，蔡琼霞女士捐献的“爱国楼”病区竣工，为海外侨胞和港澳台同胞来院诊疗和进行健康检查提供了种种方便与优质服务。试办八个月，就接诊了来自美国、东南亚诸国及港澳同胞六百多人次，深受欢迎和赞誉。 王兆惠还十分注重医务人员业务技术的提高。要求各科分设专业组。为了提高医护人员的业务水平，他积极为院图书室增添专业图书资料，便利职工学习、借阅。在院内，举办过护士培训班、外文学习班，每年组织一次科研汇报会，建立院科研实验室和动物室，取得了一批医疗学术与科研的成果。 王兆惠对医院的建设既着手于现在，又放眼于将来。在他的积极倡议下，发动全院职工出谋献策，制定了医院“廿年建设规划”，作为奋斗的目标。并且拟定了实现“规划”的具体措施。王兆惠性格随和、平易近人，然而对待工作却有着一股九牛之力亦难使回头的拗劲头，犟脾气。有的同志见他年纪大了，常抱病工作，婉言规劝他说:您体弱多病，没几年即将引退，何必费那个劲。他的回答是:正因为干不了几年，才要抓紧干。他就是这样一个“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好党员，人民的好医生。王兆惠在附属二院工作了大半辈子，医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的深厚感情和毕生心血。“老骥嘶枥，其志如始”，他的创业精神，老而不衰。 克己为人 鞠躬尽瘁 作为一院之长，王兆惠留给人们的印象，不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而是温良恭谦、事必躬亲，丝毫没有架子。在个人利益问题上，从不计较；但对职工生活方面，却是十分关心。经常和职工拉家常，促膝谈心。对待病人，他始终抱定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的思想，关心与爱护。一九八三年，王兆惠因病到厦门疗养。疗养期间，还写了《医院改革刍议》一文，提出了不少改进工作的建设性意见。次年，他退居二线，仍十分关心医院的各种工作。又参加各种力所能及的社会工作。象给老年大学讲课。在他去世前两个月，还亲自起草了《老年保健学授课计划》，使老同志深受感动。他这一生中，多次被授予省地市一级先进工作者的光荣称号；又一九五二年，受聘为福建省泉州市第二届人民代表会议代表；一九五五年在支援国防修建工程建设中先后两次荣立三等功；一九五六年应邀出席第一次全国医院工作会议。 “兆天上之修文，长安仙逝；惠人间以保健，晋水名存”。这样一个人民的好医生、好党员，在经历六十四载人间的沧桑后，竟没有来得及再最后看一眼他所热爱的医院，没有来得及与自己的亲人及同事作最后一别，便在工作的旅途中溘然长逝了。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八日，福建省医学院附属二院在院大礼堂举行“王兆惠同志追念大会”，沉痛悼念王兆惠同志，有近千人参加。会后举行“遗骸归藏仪式”。 人们悼念王兆惠，正如福建医学院沈云英教授所说的:“兆惠同志毕生奋斗，为人民卫生事业做出的建树，将与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