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惠安县背山面海,田地少而多贫瘠。在旧社会苛政匪患多,社会不安定,民不聊生,故居民或出洋避难,或南渡谋生,或经商定居。至今惠安侨居海外华侨、华裔约32万人,遍布世界各地,而绝大多数居住在东南亚各国,在港澳乡胞有6万多人,在台湾人员3.5万人。全县归侨,侨眷达15万多人。境内以东园、张坂、洛阳为主要侨区,这些侨胞多侨居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和缅甸等,南埔也有一万多人散居新、马和泰国、美国、加拿大各地。这些侨居海外的惠安人,虽有80%的人取得了当地的国籍,成为居住国的公民,但是他们不忘祖先生息的故乡祖国,不少人带着他们的第二、第三代回乡探亲,寻根认祖。
早期渡洋侨胞,一般识字少,深感没有文化的痛苦。他们异国谋生,艰苦奋斗,勤俭粒积,白手起家,逐渐开拓了自己的事业,经济上有了发展,或接受祖国避难海外的革命仁人志士的宣传鼓动,或身受侨居地先进文化教育和科学技术的薰陶影响,从而激发了民族意识和爱乡爱国的热情,捐资在自己的故乡开设学校以教子弟,举办公益事业以利乡亲。
惠安华侨长期热心支持发展家乡教育事业,具有着悠久而光荣的历史。早在清道光七年(1827)知县仝卜平倡建义峰书院,邑人输助11900余金。当时殷商富户捐献最多不逾200两,而百奇民族乡后海村从事南洋航海业的回民郭用锡父子,乐捐纹银200两,请人肩挑进城,轰动全县,经层层上奏,道光十五年,诏书敕封郭用锡为修职左郎、盐运司知事职衔,并授予“父子恩荣”的匾额。该嘉奖诏书于1955年春在郭用锡家乡发现,黄色绢、长180公分,宽32公分,用汉、满两种文字书写,盖有“敕命之宝”。这是福建华侨捐资兴学最早的文字珍品。
二
解放前的学校,政府公办的少,侨办侨助的私立学校多,至临解放时,全县4所中学,其中惠南中学是侨办的;全县132所小学中,60%是侨办侨助学校,这些学校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华侨独资或集资创办的;二是地方缙绅创办、华侨捐助的;三是政府公办,华侨资助的。
先说华侨集资或独资创办学校,如屿光小学于1921年由洛阳屿头旅菲侨胞杨伯达、杨文产、杨金赤,杨金顺、杨金汉,杨葵花诸先生筹募资金,交当地校董杨文焕、杨连金主持建筑校舍,招生办学。首任校长杨志修,校名先称杏峰学校,1928年改称私立道南小学,1929年校董会开会时,杨金赤、杨连金、杨君廉、曾车四位校董被土匪绑架,敲榨赎金三万元,学校被迫停办两年,政府无力保护,给侨胞集资兴学泼了冷水。1932年复办,1937年抗战,日冠南进太平洋诸岛,侨汇中断,在乡校董仍筹措经费、艰难维持,1945年抗战胜利,由屿头旅菲同乡会杨秋生先生劝募修缮和扩建校舍。又如荷山小学于1922年由侨居槟城刘玉水先生在原村私塾基础上创办的,1946年独资建筑校舍、再如霞美小学于1925年由旅菲华侨黄世美先生独资创办,旋因匪乱,中途停办。1933年黄世美先生又发动乡侨黄世仙,黄长水等先生集资建校舍复办。抗战期间侨汇中断,赖黄留成、黄少余、黄耀宗诸先生慷慨解囊,度过了难关。抗战胜利后,乡侨黄光恩先生又独资维持学校经费。他如1935年创办的龙苍小学,1936年创办的培文小学,这些学校的诞生,成长、壮大、蓬勃发展,无不倾注着侨胞的血汗。培文小学校门口石刻一副鹤顶格对联曰:“培植甄陶师并傅,文渊数薮国储才”,道出了乡侨黄文会、黄锡福先生所以在故土兴学的美好心意。
再说地方缙绅创办华侨捐助的学校。1923年康伯沧先生创办私立浔阳初级中学,并自任校长。1926年康偕周宗麟老师前往南洋筹募建校基金,新加坡乡侨郑天元首捐1000元,带动各地侨胞闻风竟从,募集不少,该校于1927年夏并入县立。再说政府公办、华侨资助的学校。1916年政府开办了惠安县立中学即今惠安一中。1936年校长辛宗鑫偕陈敦友(倬相)老师联袂南洋劝募校舍建筑费6万多元,其中滨城居半。1945年该校校长詹进乎择址改棚募建新校舍,又得到各地侨胞大力资助,槟榔屿惠安公会十次汇款国币6亿7仟6百万元,新加坡惠安公会汇寄国币315万元。旅菲华侨集资4500万元,其中李清泉夫人捐资2500万元,陈炎水先生1050万元。
三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华侨捐资办学历经了两次较大的发展。1957年8月,国务院发布“华侨捐资兴办学校办法”,得到广大华侨的欢迎和拥护,调动了华侨捐资兴学的积极性。屿头旅菲侨胞1956年曾资助屿光小学设置“惠安华侨子女中等文化补习学校”,1957年便转办为独立“惠安华侨中学”,今称惠安屿光初级中学。东岭梅庄村乡侨庄清白、庄水金兄弟1957年冬捐建梅庄小学,1960年捐资兴建梅峰中学。东岭庄济清先生1959年在其家乡创建云峰小学,不仅建筑校舍,而且每年都汇1000元供学校费用。1963年,旅菲华侨集资20多万元,分二期重建龙苍学校新校舍,第一期1964年动工,1966年建成。正当筹建第二期工程时,因爆发“文化革命”而停顿。1949年至1965年全县侨胞捐资办学计244多万元,而以刘玉水先生贡献最大。刘先生东岭东房村人,早年在槟城经营橡胶,独资献金百万元创建荷山中学,是本省三大侨校之一,校园120亩,建筑17幢1.4万平方米的教学和生活用房,有座能容纳2200人大礼堂,400米跑道运动场,拥有三万多册图书馆,并兴建扩建荷山小学,及周围的净峰,西头(延寿)、燎原(湖坝)、东岭、潘湖、西埔等小学校舍近9千平方米,以保证荷山中学生源。为纪念刘玉水先生创办荷山学校,该校广大校友倡议,并得到海外华侨大力支持,汇来专款在校内建立“刘玉水陈列馆”,塑造刘玉水先生铜像,铜像矗立在校园中,基座为大理石,正面镌刻刘先生爱国爱乡,捐资兴学事迹,两旁镌刻冠头联曰:“玉色皎洁无瑕辉映桑梓;水流淙淙弦歌和韵乐育英才。”
十年动乱期间,由于极左思潮的干扰,华侨捐资办学几乎全部停顿。
粉碎“四人帮”之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英明决策,落实侨务政策,土改中错划成份几十户和错误没收13座房屋1729平方米,“文革”中被挤占22户房屋5436平方米,妥善纠正和处理,退还原主,起着很好影响。侨胞争着为家乡建设和祖国四化贡献力量,华侨、华人、华裔捐资办学又获得重大发展。捐资人不仅有老一代华侨,而且有第二、三代的华裔,捐资者不仅是侨胞、而且有旅居港澳和台湾同胞。旅菲侨胞孙庆珍先生1940年至1941年在张坂的松山和玉圹独资创建松山小学和乐安小学,并发动旅菲乡侨筹款开设“松山号”商店,以其盈利作为两校经费。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孙先生于1943年惨遭日寇杀害。但“松山号”仍然继续支持两校经费,直到十年动乱才失去联系。落实侨务政策后,1981年孙先生哲嗣道荣、启荣昆仲捐资七万元重建松山小学校舍,1984年10月孙先生夫人黄锦英女士偕其次子归来观光,又捐资5.3万元。川后许村侨属王永庆写信给在海外的哥哥,要他资助建校,他哥哥虽非殷商巨贾,但在祖国侨务政策的感召和故乡弟弟造福桑梓的愿望,汇来3万元扩建家乡小学校舍。纠正归侨和侨属的冤假错案后,侨胞感激成分,故踊跃捐资。1981年,螺阳归侨贺福来恢复了名誉,他献金1.5万元。1985年其兄贺福水回国探亲,又捐金2万元。兄弟为霞西小学建教室12间。张坂侨属孙金章,1984年撤销错判,其妹孙纯德在新加坡闻悉,即捐献15万元港币修建松山小学。
改革开放后,华侨捐资办学更为踊跃。1988年庄祥庆先生捐资24万元,建尤苍小学大礼堂一座。1984年9月东园凤山郑荣福,郑金来两先生为首旅外侨胞捐献11.6万元建造凤山小学新校舍。1986年山霞上坑村乡侨李淑珍正道师先后慨捐22万元建筑山霞中学校舍。南埔乡侨多数从事体力劳动、富户少,但他们爱乡爱国,集资办学,造福桑梓的精神不输人,全乡14所学校得到侨资赞助,最近12个村不完全统计,“三胞”共捐资61万元,建筑教室55间,宿舍43间,以及礼堂、办公室、图书室,计共面积4820平方米。自1977至1990年,全县侨胞集资建校2471.392万元。1991至1992年又捐资1085.1323万元。1991年,旅居印尼刘清江等(9.26万元)、新加坡柳玛春(83万)、马来西亚、黄宽妹(21万)等捐建了荷山中学宿舍,苍湖中学、前黄小学新校舍。
附:
四
惠安县由华侨资助的中学(职高)有8所,小学118所。全由侨资兴建的学校有荷山中学、惠南中学、屿光中小学、开诚职业中学、苍湖学校、龙苍学校、玉埕小学、松山小学、玉湖小学等等,其中以刘玉水、柳金定、王清秀三位先生贡献最大。刘玉水先生事迹上面已作介绍。柳金定先生东岭湖边村人,1956年在其家乡创建苍湖小学,1958年不幸逝世。其哲嗣春、春荃两先生继承其先父“无私兴学,造福桑梓”的遗志,继续捐资办学。至1954年父子先后为苍明学校捐资55.4万元,建筑总面积达18000平方米。王清秀(水九)先生东岭埔殊村人,1983年捐资96万元,创建开诚建筑工程职业学校,是全省侨胞捐建最大职校,校园用地80亩,建筑总面积5300平方米,围墙1800米,1987年首届毕业147名,以后年年有新专业,毕业生年年有增加。
1984年8月,福建省颁布《关于华侨捐资办学奖励的实施办法》,提出对建国以来捐资捐物资助办学的华侨和港澳同胞、台湾同胞,根据实际贡献分别授予荣誉奖状、银质奖章和金质奖章,以资鼓励和纪念。1984年,本县荣获侨资办学奖励有省授予金质奖章三枚,刘玉水、柳金定父子、王清秀各一枚,捐资数为227.2万元。省授予银质奖章一枚,授予东园龙苍旅菲同乡会,捐资30.4万元。市授予铜质奖章个人和集体单位11枚,捐资数为149.5万元。这十一枚奖章分别授给庄清白、黄永棋、曾纪华、林连和林桂枝,旅外张坂骆氏同宗社、松山同乡会、南埔狮东同乡会、玉湖同乡会、惠南旅外华侨、东园凤山同乡会和洛阳屿头同乡会等。获倡导侨资办学荣誉奖状有谢良顺(省奖)、孙松樵、骆忠信(市奖),还有获县授予奖状个人和集体计15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