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会重男轻女,无论城乡,多有溺女恶风。孕妇临盆,婴儿哇哇落地,父母见是男的,则举家欢庆;见是女的,则由恨而狠,或就在产盆里灌水灌尿溺死,或用衣衫闷死,丢入厕所或僻处草丛,惨无人道。即心较不忍者,也只把婴儿抱置路旁,期望有人拾去抚养,结果仍不免于冻毙饿毙。有些仁人君子,不忍见此惨剧,乃有育婴堂的设立,收养被弃婴儿。泉州在雍正年间,即设有育婴堂,地址在城内溪亭铺,其后不知于何时停办。及咸丰年间,御史陈庆镛(泉州西门外塔后村人)告老回家,见家乡溺毙抛弃女婴的恶风仍然很盛,遂出而倡设“养生祠”,以收养被弃婴儿,得回乡道台庄俊元的协助,向殷商富户募捐经费。初仅募得三千元,对建祠后的种种设备,人员保姆的费用,尚不敷展布。适先祖霁川公(黄贻楫、探花)由京归里,闻陈御史有此义举,甚表赞成,特捐助四千元,又商得伯祖香圃公(黄贻檀)乐捐六千元。连同陈御史所募三千元,得一万三千元,使此一慈善事业得以稳固。并改养生祠之名为育婴堂,延请地方公正士绅为堂董,将所捐款项除简单设备费外,均存寄可靠典当生息,作经常费,呈报知府知县,出示保护。堂址设在泉州镇抚巷内,原为民屋,每月租金四元。后以房屋破损,业主不愿出资修理,复由霁川公再捐一千元,收买该民屋,作为永久堂址,延聘贡生谢××(名忘)为该堂总办,主持一切,年给车马费五十元,属半义务性质。堂内人员五人,薪金也很微薄。
育婴堂成立后,即发出通告,禁止溺女之风。规定如有生女不愿养者,应抱到育婴堂登记,送交堂内养育,且可领钱四百文。如有人愿意领去哺养的,由堂内月给铜钱一千文,每半月领取一次,至三年满截止,由领养人自给。抱养人须于每月十五日将所抱养女孩带到育婴堂,由医生检查该孩的健康,照顾好的,由育婴堂给以奖赏,并于是日招待在堂午餐,照顾不好的,即停止其抱养,将婴儿留在育婴堂或交他人抱养。所有抱养婴儿均由医生将指甲染红,作为标志。当时抱出抚养的人数达四百多人,其无人领养的婴儿,则由育婴堂暂时雇用保姆在外代养,俟有人领去抱养,再交与领养者。
不久,该堂总办谢××因事往台湾,另举邑绅陈钦尧(举人)为该堂总办,后又由徐继善、蔡英伟、蔡福谦先后接替此职。虽数易主持人,堂务仍有发展。及辛亥革命,泉州光复前后,地方纷乱,为维持社会秩序,由各界士绅组织泉州保安会,会中不仅需要各种经费,还有保安队的组织,饷需浩繁,款无所出,因将育婴堂所存基金一万零五百多元,移充保安会经费,为时仅数月,全数耗尽,使育婴堂无法维持,只得把在堂婴儿分别给人领去,总办及职员工役亦各星散,此一慈善事业遂告停办。
镇抚巷育婴堂堂址,因属公产之类,入民国后,先后为县建设局、市政局等所接管,及泉州养老院成立,乃拨归该院作院产,后由该院处理卖出,卖款作养老院经费。
(本文为作者遗稿,写于1964年,现经明城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