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的信局,后来的中国银行及其侨汇派送站,是专为华侨传递信息和汇兑银钱的。而侨汇派送员则就是侨眷们心目中的鸿雁,是他们和海外亲人的忠诚信使。
这里要写的张进丁,便是千百个侨汇派送员中的一个,现在他已经辞世了。但他的工作和为人,一提起来,许多华侨和侨眷莫不要同声赞美。
张进丁泉州人,一九二三年他十三岁时便到聚德信局当学徙,直到他退休在家,一生为侨汇(信)奔忙达五十年之久。初到信局时,他眼见信局的工作和职责,深知没有文化不行,当即一面努力做工,一面发奋攻读书籍,进修文学,诸如《指南尺牍》、《秋水轩》、《琼林》,《左传》、唐诗等他都涉猎,很快地学会了写信和记账,受到经理的看重。后来他又曾到捷兴、源兴、崇信等信局谋事,还担任过崇成信局经理和同业公会理事长,经常往返于泉厦之间,为做好华侨的汇兑和书信工作奔忙。
一九五三年信局联营后,他转任中国银行南安芸美侨汇派送组组长,亲自到诗、淘、码等地侨乡分送侨汇,代写回书,足迹几乎遍及大半个南安。由于他长期在信局工作,对于华侨、侨眷们的处境十分了解,他代写的书信无不写得非常深刻动人,常常一封信就帮久断音讯的亲人联系上了。
有一次他到灯埔乡分送侨汇,见到一位贫苦的老阿婆叫李等娟,听说她生了五个孩子,因为贫病所迫卖了四个,留在身边的一个又是残废人,生活可想而知。在卖给人的孩子中,有一个在南洋经商,生意颇为兴隆,只是没有音讯。张进丁作为一个华侨的忠诚信使,不由自告奋勇地帮李等娟写了一封信给她儿子。信里说,牛犊尚有跪乳之举,乌鸦岂无反哺之情,为人子者,又怎能忘掉母子亲恩。虽关山阻隔,自亦亲情难断。……信发出不久,李等娟的儿子终于回信,给她寄钱回来。她十分感激,给张进丁送去厚礼,但他一件也没有收。他说:“这是我们侨汇派送员应该做的工作,你的情我领了就是。”
有时候,张进丁一天要分送好几笔侨汇,也要给侨眷们代写好几封回信,但他都认真对待。朝朝暮暮,年年月月,几十年如一日。也不知送了多少笔侨汇,写了多少封侨信。直到他退休回家,还有侨眷属上门请他写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