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邦光,字汝韬,号莱山,晋江人。生于清朝高宗乾隆四十五年庚子(1780年),卒于道光十三年癸巳(1833年),享年54岁。
许邦光世家书香,曾祖许世模,是雍正乙卯科举人,诰赠中议大夫,晋资政大夫;祖父许才高,为县学生,诰赠与曾祖同;父亲许继元,是乾隆庚子科举人,累赠中议大夫,晋资政大夫。
许邦光于乾隆六十年乙卯(1795年)16岁,补郡博士弟子,旋食饩;仁宗嘉庆十三年(1808年)戊辰29岁,中了举人;嘉庆十六年辛未(1811年)33岁,会试中式,“与侯官林文忠公则徐同以高第捷南宫”,赐二甲七名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后授编修。过了5年,即嘉庆二十一年丙子(1816年),充顺天乡试同考官;嘉庆二十三年戊寅(1818年),大考翰詹,钦定一等五名,擢詹事府右赞善,寻转詹事府左赞善;不久,晋右中允。嘉庆二十四年乙卯(1819年),充会试同考官,旋督湖南学政;嘉庆二十五年庚辰(1820年),转左中允,寻除翰林院侍讲,秩满入都,累迁侍读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
道光四年甲申(1824年),许邦光复恭膺大考,钦定二等四名,擢翰林院侍讲学士,转侍读学士,充日讲起居注官,与修《大清一统志》,历充文颖馆、武英殿、国史馆、治河方略馆协修篡修,及至文渊阁校理、咸安宫总裁、起居注总办。
道光十一年辛卯(1831年),补大理寺少卿,迁光禄寺卿。未几,母忧,即去官归里,窀穸毕,自己也病倒了。越二年,即道光十三年癸巳(1833年)八月辛亥,卒于故家。
封建王朝中较想作一番事业的官僚,都很讲究忠君爱国。许邦光在为官的准则上,认为应该是“君臣相正”,虽然“臣有大小之不同,职则尊卑而当敬。”即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极品,也应该时时刻刻以“俭”作“箴诫”,“闻言而却郑赂,改过不惮其烦”,做到“动无踰法”(《大法小廉赋》)。
许邦光确实也实践了他的“箴诫”,不管在京在外,不论在朝在野,都是“廉而不刿,正而不阿”,坚持以法护法,严明赏罚。那时,当官的俸给是微薄的,许多窃权走险的大官小吏,不顾廉耻,使其伎俩,百方罗致,搜刮脂膏。诸如外官对京中大僚,常有馈赠,节寿送礼以外,还有别敬、炭敬、冰敬、瓜敬等许许多多的名称。其实,这些花样,都是变相的搜刮、贿赂。小吏更是上行下效,不择手段,巧立名目,施尽敲骨吸髓之术,相沿成风。许邦光在京畿的时候,对这种恶劣风习早有所闻,直至他“视学楚南”,便下定决心要严绳和剔除这种勒索财物的恶习。果然,在他任内,经过一番整束,“禁绝干谒苞苴”。
那个时候,有一个卫千总叫廖某,“恃符武断,素以架陷生童,俟榜揭,勒索为生。”许邦光搜到了他的真凭实据之后,立即奏闻,“如律法办”。
许邦光任大理的期间,同样“明罚勅法,以为是职。”他不像别的官僚,喜欢作福作威,滥施酷刑,草菅人命。如审问“粤猺一案,与同官往复筹议再三,得平反,活者百数人”。于是,深受百姓的爱戴。
作为封建王朝的一位较想有所作为的官员,许邦光比起那些昏官贪吏确是更接近下层百姓。所以,在治道的中心问题上,许邦光提倡应当“黜华”、“戒虚浮”、“惩丽靡”。也就是“迹弗涉乎铺张,习莫沿乎汰侈。”这是因为他看清楚这种毫无原则的“粉饰乎太平”,实在是“难资黼黻”(《黜华崇实赋》)。对此,他呼吁“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提出“义以正民”,“而实先乎正我”的自我改造、自觉修养的主张。这就是说:只有“正朝廷”、才能“正百官”;“正百官”,才能“正万民”。此中,“且必以礼制之,而后心得其正矣。”这样方能做到“义以方外”,“礼以修内”(《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论》),从而才能够保持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长期维护其封建统治。
其实,清朝至嘉庆一代,吏治之坏,已臻极点。“官吏则视为利源,国家则成为漏卮”,如此年复一年,糜帑无算,确实面临“山雨欲来”之势。至道光改元,宣宗皇帝虽然有心锐意改革,且有阮大陶、澍松筠、林则徐、许邦光等一班忠心爱国的大臣同心赞助。可是风习治术,种种等等,都拘守成例,不敢稍有踰越或变通。因此,即有灵丹妙药,也无处投放!
许邦光为官虽然多半“侍书内庭”,但却很关心农教,重视农业生产。他认为:国家要富强,农业生产首先应该搞好。这和他出生于农村,深刻了解农民疾苦有很大的关系。对此,他留下不少诗章,《赋得农教先八政》一首,这样写道:
“……由来乃粒民生入,只在其耕国本先,爱宝何曾财弃地,含饴总赖食为天……”
——(《榕轩诗赋钞》)
又如《赋得锄禾当午》一首,既抒写农忙季节耕稼的场面,又有意用心激励乡亲勤耕细作,去赢得好的收成:
“……田家力作当农节,为护嘉禾好把锄。正喜占庚开霁色,刚逢卓午课新畲。长兄每赖培根厚,携幼都缘茀草除。犁痕尚带晨阴润,笞影非关旭日馀……”
——(《榕轩诗赋钞》)
许邦光为人温文和厚,器识远大,在对人事的看法上,他认为“善不善各有其类,而好与恶即从此分。”并以清楚、沉着、冷静的态度提出“既为同类之所归,目必为异类之所忌。”本着这种思想观念,他直摅血性,好学勤修,“根柢经史,不务艰深。尝乎录先儒理解,择其与笺注相发明者辑成帙,寻绎弗倦。”且不论“居家居官,以扶植名教为己任。所修贤祠、试馆、义莹,皆斥橐全,不责同事襄助。”同时,还经常“扶助孤寒”,救济‘困乏”而“好学”的士子。
许邦光的同里旧史官陈庆镛在《光禄寺卿许公神道碑铭》上这样写道:“余于癸未(即道光三年,1823年)计偕始识公……壬辰(即道光十二年,1832年)通籍,公以同馆为前,后辈不忘下顾,凡笔法、点画、训诂、声音,娓娓言之不倦,诚得如公主持风教,士气何患不敦。”几点笔墨,把许邦光写得謦如生!
许邦光勤奋好学,博览群书,短短的一生,其著作却是多种多样,有《二思堂史论》4卷,《诗文稿》6卷,《使湘小草》3卷,《进奉文》1卷,《榕轩诗赋钞》4卷,《师鲁试艺》2卷,《湘南纪游志》5卷。还有《国史拟稿》和《大清一统志拟稿》百数卷。许邦光的书法艺术,也“噪一时为同辈推重”,尤其“内庭绢帖出自公缮为多”,“的是翰苑珍品”。
许邦光子七,长曰祖培,道光辛卯优员,试用训导;二日祖钦、殇;三曰祖泌,从九品职衔;四曰祖更,五日祖武,六曰祖衡,俱殇;七曰祖淳,道光已酉年拔贡,刑部七品。女二,长配曾撰;次配李云岫。
〔笔者附言〕
许邦光传早拟撰写,只碍手头资料缺乏,嘱托多人,终未成篇。至今年3月,于泉州某会上逢陈泗东先生,获赠影印本一套,展读之间,原来是《许光禄父子遗集》。此时,大有“得来全不费工夫”之喜。才知此集重刊,全赖、香港吾闽耆宿曾纪华先生(系许邦光之外曾孙),和泉州知名人士陈泗东先生(系许邦光之外玄孙)等人鼎力而成。感于此书应学术研究所需,传成,爰笔为志,借以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