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棨仁,字铁香,又字戟门。父辈由晋江永宁迁居泉州府城(今鲤城区)象峰巷。棨仁生于清道光十七年(1837),父陈大源曾官通判。弟陈棨仪、陈棨伦等均起家科举,有文名。
棨仁自幼聪颖过人,又兼刻苦攻读,被称为神童。15岁考中秀才。主考官在其试卷上批云:“纵横排宕,一往情深。”早年与内弟龚显曾(字咏樵,同治翰林)同为致仕御史陈庆镛门人。棨仁的治学途径因循其师陈庆镛,上溯汉儒经学以及文字训诂和金石考据之学。又工籀篆。
同治六年(1867),棨仁乡试中举。十三年成进士。初授翰林编修。光绪初,改官刑部主事、员外郎。奉命募赈直隶水灾有绩,又为清廷治理台湾陈言献策,上司叙劳呈报,诰授中宪大夫花翎知府衔。棨仁当了几年京官,过了几年“恩许金銮窥院竹,时随仙仗傍宫槐”生活,目睹宦海浮沉,不愿随时趋利,中岁即以父年高为由辞归故里,遂不复出。
棨仁辞官后,在泉、漳一带主持书院,讲学授徒,如泉州之清源书院,晋江之石井、鹏南书院,同安之双溪书院,厦门之玉屏、紫阳书院,龙溪之霞文书院,前后30余年,“门下着籍累千人,掇高科,举方闻”(陈宝琛《清中宪大夫花翎知府街广东补用直隶州前刑部主事翰林院庶吉士陈君墓志铭》)。
棨仁博览群书,致力搜集、校订和收藏历代珍本、善本书籍,尤其注意征集研究泉州地方文献。其“绾绰堂”及“读我书斋”藏书之质量和数量居晚清泉州藏家家之冠。他将所收藏的书籍分门别类,编成《绾绰堂书目》12卷,从经史子集到稗官杂说以及海西政艺均依类编入(1959年,其后人将此书连同一部分珍本藏书献给泉州市文管会)。
棨仁诗文雅丽。同治初,与同邑许祖昇、龚显曾、黄喈南等文人雅士一道组织“桐阴吟社”,作联咏雅会,刊《桐阴吟社甲乙编诗集》行世。
棨仁一生致力于著述,所著《闽中金石略》15卷,《绾绰堂遗稿》、《藤花吟馆诗录》6卷,《说文丛义》4卷,《闽诗纪事》10卷,《海纪辑要》2卷,注《岑嘉州诗》数万言,诗文丛稿甚多。因感愤世变,大多束之高阁。身后遗稿或辗转流落他处,或散佚,剩无几,所刻者,唯《藤花吟馆诗抄》6卷,与龚显曾合纂之《温陵诗纪·文纪》数十卷而已。
棨仁倾毕生心血的力作《闽中金石略》,为省内金石学的权威著作。他经历20余年,行遍八闽名山胜迹,访拓唐、宋、元碑刻。全书分15卷,卷一为唐刻;卷二为五代刻;卷三至卷十为宋刻;卷十一、十二为元刻;其余3卷为侨刻。“侨刻”著录清末保存在福建的钟鼎、牺尊、镜脰、印信等商、周、秦、汉古物。记述中皆摹其状,附以考订,颇称赅博。此书光绪年间抄本传世,后为省图书馆收藏。民国24年(1935)由中华书局排印出版。近年,台北新艺术出版公司收入《石刻史料》系列丛书。
棨仁诗多产丰富。早期倾向王渔洋一派,以嘲风弄月,应酬赠答,流连山川,咏怀古迹居多,以神韵风致见长。晚期经历甲午中日海战、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及八国联军入侵等重大历史事件,诗作感愤世变,关心时事,苍凉激楚,沉雄雅健,风格接受杜甫、陆游。如在《哀台阳》、《送林子佩回台阳》、《秋感八首》等诗篇中,对国家备受到列强侵凌,清廷腐败无能,割地求和,民生凋零,国势垂危,深感痛心疾首,抒发出爱国和忧国之忱。句如“水冲浮六耳,山险控三朝。拱手都资敌,严疆一霎消。”“河山有恨军麾白,天地无情战骨青。昔是故乡今异域,归装趁早好趋庭。”晚年手订《藤花吟馆诗录》6卷,收录平生重要诗作。
棨仁生平笃内,行尚任恤,有裨乡党事无不为,尝管义仓,督城工。就在他去世前不久,还参加筹办泉州府官立中学堂(今泉州五中的前身),任学堂总办。
光绪二十九年(1903),棨仁逝世。年67岁。
(日知撰稿 杨清江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