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抟扶,字通材,号祝堂,生于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祖籍晋江深沪,世居泉州府城后城。出身寒微的书香之家,曾祖、祖父均为邑庠生。父黄继元原于南门兜开一家小粮店,后经营失败,家境困难;母孙氏,惠安人,操“打线”手工以补家用。胞兄焜耀,同治四年(1865)中举。
抟扶年少家贫,恒手持一卷,励志劬学;获塾师蔡敬赏识,以其侄女许配。抟扶曾在清源书院受业于龚显曾;并在家里开馆授徒,入修脯以补家用。
同治十二年(1873),抟扶乡试中举人,翌年会试获甲戌科二甲进士,与状元陆润庠同榜。年方26,授刑部主事浙江司。后入都任“秋审处总办”,曾多所平反,加员外郎衔。时座师孙毓汶入阁为军机大臣,荐抟扶记名军机章京(军机处的属官)。候补期间,适逢母孙氏得病,遽请急归,后遂告终养。
抟扶为人温良敦恳,热情乐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至若国计民生之利病,则不辞劳苦而任之始终。人们称他“黄部爷”。
光绪二十三年(1897),负责“花桥善举公所”,平粜食米,遇灾荒米价高昂,就设法购买粮食,以平价分售贫苦民众。
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侵华,东南震动,讹言四起,民心惶惶。知府鹿学良凭借抟扶的地位声望,请他负责举办团练以自卫,抟扶慨然担负义举,组织力量安定地方。
光绪二十七年秋,与进士黄谋烈、陈棨仁共同“由府详请省宪拨谷运济……分向平粜”。因公益事务繁多,乃推举进士吴桂生、举人曾振仲二人共同主持“花桥善举公所”的工作。
光绪二十九年,为普及教育,革科举之弊,乃与黄谋烈等共同创办“泉州府官立中学堂”(今泉州五中的前身)。前人没办过中学,在探索中参酌新旧,沟通中外,手订规则,请前辈学者进士陈棨仁为首任学堂总办(校长)。
光绪三十一年,安溪、永春内地山洪暴发,泉州遭水灾,晋江、南安、安溪三县灾情惨重。抟扶与黄谋烈,“请陈雪楞府尊电禀大府,发银二千两,米五百石,筹办急赈”。同时致函实叻、槟屿、小吕宋、怡朗、安南诸埠华侨,暨上海、宁波等地的泉州商郊,广为劝募,筹得巨款赈济灾民善后等事。事闻朝廷,褒三品封典。
同年,清政府废科举。抟扶推行学校教育,与举人黄师竹等创办南隅小学,以涂门街关帝庙对面的礼乐厅为校舍,聘请举人宋应祥为首任校长。后以“立于礼,成于乐”之义改名立成小学。
民国初年,北洋军阀孔昭同驻泉期间,慕名登门而来,礼谒再三,赠银元数千而不受。民国15年(1926),南安华侨黄奕住出资1-6万银元,修镇国塔塔刹铁链,委托抟扶负责,抟扶尽力而为。
抟扶曾经致力开发清源山茶场,于光绪三十年(1904)倡设“清源种茶公司”,获得富侨黄奕住等人响应。投资公司成立,亲任经理,在清源山垦辟茶园。他从武夷山、建瓯等地引进水仙、软枝马龙、大白茶等良种,又委托安溪友人引进铁观音、奇兰等良种,延聘茶师指导栽种采制,设厂制茶,又在市内泮宫口设有门市部,除销售清源茶外,同时还贩卖武夷岩茶。他树立“宋树”为名牌(所谓宋树,系指清源洞茶园几株老茶树,牵强附会说是宋朝遗留下来的正宋树),派黄祖贻携赴菲律宾,参加美国人主办的“嘉年华会”(即商品展销会),在评选中,获金质奖章,清源种茶公司即以此作为宣传、广告,到处招徕,因而清源茶在东南亚各国华侨聚居地负有盛名。
抟扶还在清源洞上修建一座两层茶楼,楼上雕刻“清源种茶公司”横匾。茶楼虽小,却能同时容纳两户人家栖息,惠世医院几个外国医生和名医叶启元等都曾到此避暑。民国6年前后,泉州处于军阀混战,清源山又是土匪出没之处,茶园遂告荒废。
抟扶犹工书法,风格隽秀清新,在泉州书法界别具一格。墨迹在民间流传甚多。厦门鼓浪屿日光岩石刻“曲径通幽”四大字,为其八旬之年所书。
抟扶暮年还耿耿不忘国忧,在为《东宁百咏》(苏镜潭游台诗集)作序中述怀道:“婆娑之洋,岱员之岛,鲲身七而带东流,蟆更六而沉南渡。卢龙断卖,向何处以求官!燕云不还,胡忍心而辱国?嗟呼,鲁酒薄难招朱鸟之魂,泾水清莫涴青牛之血!”
民国20年(1931)6月17日逝世,终年83岁。
(陈垂成 撰稿)
【参考资料】
1-黄抟扶季孙黄沂卿提供资料。
2-倪郑重《清源种茶公司和清源茶》(《泉州工商史料》第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