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增,字桂生,自号养和居士,又号古丰州人,以字行世。清同治七年(1868)生。原籍南安二十一都埔头乡(今属丰州镇),后因连年灾荒,农村破产,随父亲移居泉州。吴增15岁其父去世,家庭贫困,曾到胭脂巷一家杂货店当学徒,因夜晚点灯读书被主人责骂,愤而回家,遂假新路埕文昌宫刻苦自学。进士傅国英见其所作文章,十分赞赏,自荐为师,教授经书。吴增学问由是大进。18岁在私塾授学生,25岁为官学诸生,光绪二十八年(1902)考中举人,三十年甲辰科会试考中进士,被聘为清源书院山长。宣统元年(1909)点内阁中书,在京任职,因目睹朝政腐败,慨然辞官。二年与好友陈硕生南渡菲律宾游览考察,因写联演说,文辞激烈,为清驻菲领事勒令回国。暂寓厦门时看到帝国主义的铁舰横行,洋人趾高气扬,心中更为愤慨。
辛亥革命军兴,泉州一时军政无主,社会不安,地方人士自动组织保安会,推选他为会长。吴增毅然受任,负责维护治安,使泉州安然无事。民国2年(1913)南安溪美盐局闹事,当局派兵剿办,吴增与蔡省斋积极从中调解,使事态平息,居民少受祸害。民国31年吴增担任福建省侨民紧急救济委员会委员,向省田赋粮食管理处申请降低晋江地区农地等则,减轻侨区群众的田赋负担。在乡里调解纠纷时,都能执理公正,各方悦服。为花桥善举公所、开元慈儿院、温陵养老院选为董事。
吴增认为要救国救民,必须振兴教育,培植人才。他一生为教育事业费尽心力。宣统三年在泉州创办光中中学。民国4年任丰州南安中学校长,民国11年受华侨吴记藿之聘,在泉州创办嘉福职业学校。民国18年任泉州昭昧国学校长,并先后担任泉州中学董事长和泉州公立学堂、培元中学、福建省立中学等校教员,为社会培养大批人才。
吴增擅诗歌。光绪三十四年(1908)写成的《泉俗激刺篇》46首,无情地揭露和鞭挞清末泉州社会黑暗,风俗败坏。民国22年(1933)泉州诗人组织弢社,吴增在弢社独树一家诗风。民国25年写蕃薯诗197首,诗中“滋味虽微可救贫,活人可作稻梁看”、“谁为细心咨野老,齐民要求补遗篇”等语,反映作者爱国忧民、安贫乐道的情操。抗日战争爆发,他写《抗敌歌》宣传抗日救国人人有责。对妇女他写道:“抗敌不必尽男儿,妇女抗敌古有之”、“事迹垂青史,声名远过奇男子”。对老年人他写道:“老年无不爱子孙,国亡不若犬与豚”、“抗敌不必尽少年,老人抗战也宜然”。对佛门弟子他写道:“狡夷来肆虐,无故来侵略,杀人数百万,金刚亦怒目。佛经大无畏,内典有兵机,拔慧剑,斩乱丝,六尘六贼须净去。”他写给妙月和尚的诗道:“当兹未劫时,修罗相屠灭,鳞甲满天飞,龙蛇方战血,何不飞锡去,胜负与一决!”抗日战争开始,姻亲蔡继昆奉省府命往南洋慰问侨胞,吴增赠诗寄意:“东海未能斩巨,壮游万里不为豪,要将儿女英雄泪,洒向长洋作怒涛。”、“留滞他乡望故乡,华风不竞最堪伤,为君国耻从头说,杀敌同归到战场。”对国民党消极抗战,他铸诗声讨:“中原北望恨难平,投敌相从解甲兵,慢说金人立逆豫,会看去病扫王庭。”民国29年7月日军血洗晋江永宁,吴增以歌当哭:“濒海渔家数万稠,生涯多似水中鸥。沉舟谁与秦军战,误国偏未曹鬼谋。布谷无田忧不殖,晒盐有地苦难留。死生冤报为谁语,祲气重重结蜃楼。”他歌颂中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千里愁怀秋满月,三年苦戍战云深,裹尸马革何须愿,此是男儿报国时。”民国34年英美向日本宣战,出兵太平洋收复南洋群岛,吴增挥笔作诗:“比闻大复仇,西邻奋挞伐。群岛次第收,师至马尼剌。指日复台澎,破竹势莫歇。飞廉驰海外,金瓯完无缺。得道者多助,奇耻一朝雪。远客各归来,浩劫从头说。复我旧山河,胸怀一开豁!”
是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时吴增已病危,临终感慨留言:“我能活着看到抗日战争胜利,也就心满意足了。”不久即去世。
吴增生性刚平爽直,达于事理,不以名利膺心。嗜好古玩,搜罗周秦夷器,汉唐碑帖,古椠图书,摩挲观赏。老年穷居家巷,读书种树,晏然自得。生平著述甚富,然不自存稿,散佚极多。仅《泉俗激刺篇》1卷、《蕃薯杂咏》1卷行世,其遗著《养和精舍文稿》、《食和精舍诗草》、《毛诗订话》书稿毁于“文化大革命”。
(王寒枫 撰稿)